乾嘉之盛極轉衰

清康、雍、乾三朝,比較過的有秩序承平的日子;然到乾隆中葉以後,清室即入衰運。

一、因帝王精神,一代不如一代。   二、因滿族官僚日益貪污放肆。    三、漢人亦志節日衰,吏治日寙。  

四、戶口激增,民間經濟情形轉壞。   

乾隆末葉,民變之事已數見不鮮。

一、乾隆三十九年王倫臨清之亂,唱清水教,運氣治病,教拳勇,為白蓮教之遺。

二、乾隆四十六年甘肅回叛。

三、乾隆六十年湘、桂苗變。

四、及川、楚教匪。

 

尤大者則為川、楚教匪,直延至嘉慶七年始平。

 

嗣是復有浙、閩海寇,十五年定。山東天理教,十八年定。更互迭起。至道光末年,乃有洪、楊之大亂。

       洪楊之亂

洪、楊先起,亦以「官逼民反」、「天厭滿清」、「朱明再興」等語為號。農民騷動主因,必由於吏治之不良,再促成之於饑荒。在官逼民變的實況下,回憶到民族的舊恨,這是清中葉以後變亂的共通現象。饑荒可以促動農民,卻不能把農民組織起來,要臨時組織農民,便常賴於宗教。

為要在短期唱亂而臨時興起的宗教,絕無好內容。這是農民革命自身一個致命傷。因中國疆域之廣,饑荒災歉,只能佔大地之一角。而起饑荒有其自然之限制,一兩年後,情形即變。因一時一地的飢荒而機動變亂,要想乘機擴大延長,勢必採用一種流動動的恐怖政策,裹脅良民,使他們無家可安,無產可依,只有追隨著變亂的勢力;這便是所謂「流寇」。最著者如唐末之黃巢,明末之張獻忠、李自成。這一種變亂,騷擾區域愈大,虐殺愈烈,則裹脅愈多。然而到底違逆民意,依然成為其自身的又一種致命傷。用邪教的煽惑起事,用流動的騷擾展開,這是安靜散漫的農民所以能走上長期叛變的兩條路子。可惜這兩條路子,開始便已注定農民革命的命運,使他們只能破壞,不能成功,除非中途能自己改變。洪、楊起事的第一因,在其有一種宗教之煽惑;而將來所以招惹各方面反對,限制其成功,而逼到失敗路上去的,便是這一種宗教。在政治上亦有幾點比較純樸的理想,如天朝田畝制度等是。他們並禁纏足,禁買賣奴婢,禁娼妓,禁畜妾,禁吸鴉片。他們有一部分人代表著農民素樸的要求。然而一到南京,距離事業的成功尚遠,而內部便禁不住內訌起來。他們前後倡亂十五年,據金陵十二年,蹂躪及十六省,淪陷六百餘城。然而到底沒有成事。

       湘淮軍與咸同中興

削平洪、楊的,並不是滿清政府及其朝臣,而是另外一批讀書人和農民。洪、楊的耶教宣傳,激動了一輩傳統的讀書人之反感。洪、楊的騷擾政策,惹起了一輩安居樂業的農民的敵意。曾國藩的湘軍即由此起。粵軍的領導人,對於本國文化,既少瞭解;對於外來文化,亦無領略。他們的力量,一時或夠推翻滿清政權,而不能搖撼中國社會所固有的道德信仰以及風俗習慣。這是洪、楊失敗最主要的原因。而洪、楊最先用以愚民的旗幟,他們並未悟到早已向全民族傳統文化樹敵;而他們軍事上的實際活動,卻又並沒有一個預定的全盤計畫。

湘軍則雖係地方團練,而一起即有盪平天下之整個準備。

其用兵次第,亦始終牢守一個計劃,按步推進。

曾國藩雖在軍中,隱然以一身任天下之重。網羅人才,提唱風氣,注意學術文化,而幕府賓僚之盛,冠絕一時。薛福成有〈湘鄉幕府賓僚記〉。

至洪、楊,自東、北、翼三王內鬨以後,天王惟用兄弟、戚屬為親信。

文治制度方面,在南京十二年,可算絕沒有些微上軌道的建設。亦不能搜羅原來團體以外之人才。

卻妄想以天父、天兄之欺妄深山愚民者,欺盡天下。如此何得不敗?東南洪、楊始平,西北捻、回又熾。清廷一無能力,依然仰賴於湘軍。曾、左、胡、李號稱同治中興功臣。然此等人物,僅能平亂,卻不能致治。

 

一因清政府種族觀念太深,不能推誠大用。

 

二則因胡既早卒,曾、左諸人皆馳驅軍旅,效命疆場,未得為中央大吏,於朝政少可獻替。因此軍事上雖足平亂,而吏治官方,依然腐敗。釀亂之源,依然存在。只為社會元氣大損,一時再鼓不起亂來。

急病不死,變成慢病。而其病已成絕症,不可救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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